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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秋醉

第一百四十三章 借力打力(下)

清秋醉 思夏言 4109 2023-06-13 22:58:13

  沈亦清从前并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彻王梁铮,对他的印象也主要基于他一些跋扈的言行举止。即便那场千秋诞算得上是与他正面交锋,主角却主要是彻王妃周曼。

  尤其是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情,经历了不少变故,她见过了太多人。以至于若不是在这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见到彻王,沈亦清险些都要遗忘了这小我私家的存在。

  可是显然后者并不是这么想的,从他明显要将沈亦清生吞活剥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,他这些时日的积怨深重,绝不会轻易放过她。但是彻王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她的行为,哪怕是威胁、恐吓,就算是以言辞刺激的行径都没有。

  这照旧沈亦清第一次见到这么平静的彻王,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的暴戾。甚至从外貌看上去,他俊朗的眉眼和神情还透着几分正气。

  沈亦清的心里却格外清楚,这不外是些狂风雨来临之前平静的假象。

  尤其是彻王在前面带路,后面几个仆从迫近沈亦清,迫使她跟在彻王后面,一点点地沿着一条僻静漆黑的山涧小路向前走的时候,这样的感受便愈发浓烈起来。

  幸亏这种阴冷诡异的寂静并没有连续太久,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他们穿过了那条狭小的通道,转而踏入山谷一处极为隐秘的乡村。

  沿路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,沈亦清却察觉到彻王的脚步凌乱,不着章法也不像是寻常走路的架势,似乎是刻意避开一些并不明显的机关。以防万一,她都一一模仿着他的行动,这才没有触发任何开关。

  也难怪彻王在出洞口的时候,轻蔑地说了一句:“算你命大。”

  沈亦清不禁转头望了眼那条深邃的甬道,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腾起来。无论这是什么地方,看来想要毫发无损地逃出生天,绝不会是件简朴轻松的事情。

  彻王感受到了她的紧张,反倒终于有些欣喜地说道:“不外能够活下来是不是件幸事,可就纷歧定了。或许不久之后你就会开始忏悔,为什么没有丧命在那些陷阱里。”

  透过他尽力停止却依然盛满了怒火的眼神中,沈亦清并没有感应恐惧,反倒是涌现出一阵悲凉。她想起自己知悉周曼殒命的消息之时,除了错愕之外,更多的则是说不上来的落寞。

  原来血肉之躯可以这么阴毒,也可以这么脆弱。

  沈亦清道:“看来殿下真的很恨我,是为了彻王妃吗?”

  话音未落,彻王突然抑制不住地暴怒而起,他单手狠狠地掐住沈亦清的脖子。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轻许多,稍稍用力就能凭空提起来。她的脖子也很纤细,自己不需要费太大的力气,只要再多上一两分的气力,就能拧断。

  而他很是乐意做这件事情,尤其是当他看见即即是在这样的生死关头,沈亦清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的软弱或求饶之意。

  彻王怒吼道:“闭嘴!你有什么资格提起她!如果不是你设计陷害,她怎么会......都是你的错,本王要你死无全尸!”

  说话间,他的手上就要用力。而沈亦清基础没有任何自我挣脱的措施,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,毫无招架之力。只是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得酷寒而顽强,那是彻王最为厌恶的藐视。

  倘若不是有人在要害时刻投射出一颗石子,精准地击中了彻王的手腕,沈亦清将毫无疑问地命丧就地。

  “咳咳咳......”

  随着彻王手腕吃痛,下意识地松开沈亦清。她猛地跌落在地,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。

  就差这么分毫之间的瞬息,她总算是又捡回了一条命。

  彻王警觉地抽出自己的手中剑,反手就向着攻击之人的位置投掷出去。

  “叮......嘭啪......”

  随着几声清脆的响动,他的暗器并没有发生任何伤害,瞬间被击落在地。

  芸娘一改往日妩媚的神情,严肃而凌厉地质问道:“你疯了吗?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

  彻王的仆从赶忙冲出来吼叫道:“臭婆娘,你算什么工具,竟敢这么和我们王爷说话!”

  他的话刚刚出口,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个极重的耳光,整小我私家都被打翻在地。可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有人从他面前经过,直到眼冒金星地踉跄着爬起来,才看清楚穆都哈儿的样貌。

  其人刚想咒骂几句,就发现自己的脸颊已然肿得如同核桃一般,满口都是鲜血,基础说不出任何话。

  打狗也要看主人,穆都哈儿的举动简直惹得彻王有些不快。可不知为何,他却并没有出言阻止。

  看在沈亦清眼里,她一时竟也不知道彻王为什么会认识芸娘,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。只是从芸娘看似无意之中暼来的、漫不经心的眼神之中,沈亦清明白看见了转瞬即逝的一丝痛惜和担忧。

  要不是这个时机来得过于巧妙,沈亦清都要觉得自己思觉失调。

  不外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,那个她怀疑是来自于芸娘的声音,那么漏夜悄然潜入她身边,提醒她千万要小心的人,就是眼前这个美艳感人的蛇蝎女子。

  沈亦清越觉察得不理解,究竟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?

  芸娘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道:“不需要我来提醒你,她的价值是什么吧?”

  彻王不耐烦道:“本王自有计划。”

  芸娘冷哼一声,嗤笑道:“计划?殿下的计划不会就是当街杀人,曝尸荒原,惊动大梁的官兵,直到这个地方也袒露人前罢。”

  闻言,彻王本想辩解,可眼神从下属的面上扫过,见一个个的眼神躲闪,行动有些畏缩,马上便明白了一切。他们只顾着张扬,却连刚刚被彻王清除在路边的北境士卒都没有扫除洁净。

  他刚想怒斥两句,可转念一想,怒气都转到了余光规模之中的沈亦清身上。

  只见他有些粗暴地拎起沈亦清的衣领,将她整小我私家都提溜起来,就像是在处置什么孱弱的家禽或是物件。

  芸娘并没有阻止他,可外表看起来越是不在意,内心越是涌起无人能知晓的波涛。皆因她注意到了彻王看似不经心的一个回眸,但凡她流露出分毫对沈亦清的关注,那么期待着她们的都将是万劫不复的险境。

  彻王看起来是个行事轻狂的莽夫,实则潜伏心机,就算是宫中与他旦夕相对之人也不尽知。这也是为什么他的身边集聚了庸才与恭维之辈,看起来庸碌无为。

  可芸娘并不是普通人,大梁上下的每一小我私家、这些年来发生的每一件事,她都市反重复复仔细琢磨。恒久以来,她甚至要比每小我私家都更了解他们自身。这也能解释为何极乐楼能够笼络大梁贵族的人心,没有人会拒绝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幻梦。

  早在彻王掺和进来,凭空加入洒金楼利益交互之中,芸娘便对他满是预防。她清楚这小我私家虽然心狠手辣,是个十足的武夫,下手从不留情。可骨子里却忠于朝廷,忠于自己的身份。如今能够撼动他,而且让他心甘情愿地弄脏自己的双手,恐怕绝不是为了简简朴单的权势。

  越是这样,他的一举一动才会显得越发危险,为原本就如履薄冰的局面带来些更为不确定的因素。

  尤其是彻王与沈亦清之间的私怨,注定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。

  只是芸娘属实没有想到他会做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特别得多,居然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果真将她掳到寨子里。

  要知道,这不是什么寻常的虎穴龙潭,除了是洒金楼最为要害的一处地下据点之外,同时也关乎它最基础的利益来源。虽则这里看起来是个平静的村寨,可是除了手无寸铁的女人、孩子,只剩下无尽的哭泣声与哀嚎。

  彻王将沈亦清带过来,甚至不惜冒着极大的风险将整个村寨袒露在她面前,只会是处于一个简朴的原因:她将绝不会有时机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任何外人。

  而显然,在他的眼里,只有死人才气够永远地生存秘密。

  当他将沈亦清拖进一旁的棚草屋之中,彻王的身后不知何时开始就跟上了几个面目狰狞的壮年男子。从他们习惯性将手搭在武器的行动之中,芸娘很快就反映过来这些都是军中效力多年之人。

  看来这些人才是彻王真正的心腹,之前的那些不外是障眼法。但凡刚刚芸娘贸然脱手,恐怕已然成了这些人争相狙杀的目标。

  可她眼前无暇顾及许多,当务之急是将沈亦清救出来。

  于是芸娘稍稍向穆都哈儿使了个眼色,后者会意,很快就消失在场院之中。

  她眼神深邃地望向彻王几人所在的屋子,面沉如水地在心中重复思索着。幸也不幸,此时彻王出人意料的泛起反倒解决了她最大的难题。原本洒金楼最新的任务是以沈亦清为诱饵,设计构陷燕云易。在这样的前提之下,芸娘基础不行能有时机加入其中,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亦清任人鱼肉。

  彻王梁铮的意气之举无形之中打破了芸娘的禁锢,反倒给了她在洒金楼的眼皮子底下混水摸鱼的时机。

  之所以她能有这样的底气,皆因彻王挑错了下手的地方。他可不会知道,这个村寨是芸娘计划了十余年的大本营。

  在自己的主场之中,又怎会仍由他人为所欲为?

  ——

  这都是两日之前,在京国都百里之外所发生的事情,燕云易自然一概不知。

  眼下汤茵刚刚逼走了宫里派来传话的嬷嬷,便收拾了一身诰命夫人的装束,和燕云易一同搭车前往宫中。

  平常燕云易都是骑马代步,也只有在陪同乔芸、汤茵等尊长的时候会出于孝心,与她们同乘马车而行。除此之外,便只有沈亦清有过此期待遇。

  刚刚他实在忍不住,询问汤茵为何一反常态,甚至挺身而出,言辞间据理力争。她却说是沈亦清的话语让自己意识到,除了妻子之外,她照旧一位母亲。

  汤茵接着说道:“你这个媳妇,看着大大咧咧,没有半点各人闺秀的模样。虽然了,她原来就不是什么高门望族身世,闺中的名声也欠好。你知道什么是让我觉得最气恼的嘛,是那些写给殊儿的信笺,那些文字都是什么,简直就是又酸又涩......”

  说到激动之时,汤茵险些止不住地一股脑儿倾吐出来。只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,下意识地看了看燕云易的神情,幸亏他没有任何的不悦,反倒眉眼之间平和而隐约带着些笑意。

  汤茵自然不知道沈亦清与燕云易之间的秘密,更不会知晓沈亦清早就给他说过,她不是自己现在躯体所代表的那小我私家。

  曾经他也有过怀疑,究竟沈亦清所描述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。可这些时日以来,他愈觉察得这有可能就是真的。尤其是当汤茵提起沈亦清在闺中之时心悦燕云殊,可是自己所熟悉的、现在的沈亦清却是对燕云殊没有任何男女之意。

  不知为何,即即是没有确凿的证据,但是燕云易念及此事便莫名觉得释然。

  汤茵只以为他是出于礼貌不忍置喙,故此也有些欠美意思地轻咳一声道:“不外她也不是一无是处。几个月之前,那会儿她还在忻州城的时候,就开始给我写信。”

  闻言,燕云易抬起头来,思绪猛烈翻涌。

  忻州......沈亦清在忻州的那会儿,他也在。不仅如此,他们还在庆望楼中闹得很不愉快。而这样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万安,哪怕她是冒着重重危险给自己送来救命的兵符,也依然被他拒之千里。

  他没有想到,那个时候开始,沈亦清就在给汤茵写信。可他同时也无比好奇,她会写些什么样的内容,信里会不会提起自己的名字。

  汤茵像是知晓他的疑虑,却并没有计划尽情宣露道:“她说了,这件事情不能让你知道,尤其是信中的内容。虽然我从未回信,也并没有允许她,但是总不至于就这么违背她的意思。”

  她顿了顿,增补道:“不外易儿,有一点我可以肯定,她是个好女人。”

  这话从汤茵的口中说出来,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,教人觉得心中一阵温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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